在许多「新创公司」进驻的大楼,撑得最久的两家公司通常是:门口警卫和清洁公司

新创圈不难看到这样的人:穿著窄版韩风休閒西装,穿梭于各种早餐会与创业趴。他们的工作似乎就是交换名片,因为你永远等不到他口中的原型产品真正出现。持续出现个两三季之后,他们可能会突然消失。听说是去上海香港新加坡处理第N轮的事,但每个曾和他聊过的人都知道,是去跑路了。

其中有些会想办法跑回来,然后又是一阵子的早餐会、创业趴、大师讲座,交换著新公司的名片,谈「出访时期」的新鲜八卦。多撑了两三季,还是去上海香港新加坡发展了。酷一点的,会说去印度。

「是诈骗吗?」是,也不是。他们虽然浮夸,却可能真的相信自己的梦想有机会实现。他们或许不是一心为恶,但显然都有种心病,就是七宗罪裡的「虚荣」。

虚荣的定义,是以吸引他人目光为满足。而理想的满足,应该是在参与社会合作活动时,具备德行以追求卓越标淮,并在其过程中创造出大量的内在价值,并以此为满足。

但虚荣者往往困于外在价值的满足,像是华服名车,办公室要有设计感,最好还有一台无限取用的咖啡机,以及随著这些物质而来的讚叹。他们总强调拥有这些表面功夫,一流人力才有意加入,投资者也会对这公司更有信心。

然后呢?没有然后了。或是然后他们就去上海香港新加坡了。

顾名思义,虚荣的「荣」没有底力去支撑,是虚的。这些人把可用在增产的资源花在一般性的消费上,烧出一片美景,但烧完之后,就像仙女棒一样,只剩一根黑黑臭臭的不明物体。

当然,过度的刻苦也不是正确的做法,但虚荣者明显「太超过」,忘了顾好本业才是永续的根本,把钱全用来买他人的羡慕眼光。这是会传染的病,一个这样买,就吸引身旁的人跳下去买,最后整个圈子就充满「说故事的人」,而没有「完成故事的人」。

虚荣的问题,也就在于没办法让人真正有所产出。真实的外在荣耀,是由个人的产出垫起来的,一层层的慢慢垫高,高到所有人能看得见,能对其进行客观评价。真能广获社群肯定者,都是以其努力之「过程」而受到注目,非某些具体可见的事物。

我当然不否认某些业别可能需要大量外在条件来撑场面,但那也是能客观审慎评估的,业内行家自然知道其「适切」「不足」「过度」的标淮为何。你总是能找到一个道德上最有公信力的尺度,并以这种尺度来评价真正的荣耀与虚荣。

但就算有这标淮,人在虚荣心衝脑的时候,是很难说服的。他觉得自己是人中之龙,何必听你这种鲁蛇的建议?等他摔下来时,又觉得没脸见你。这些家伙有些的确是人才,但就在这种上冲下洗的过程中消耗了,也是非常可惜。

或许那些给他们钱的金主才有能力与责任去提醒这些人。但金主常是基于「放手让年轻人做」,「虽然觉得不妥,但似乎现在年轻人都是要这样」,「讲这种事,怕他们会觉得很挫折」等等的想法,而不去管这种事。

不过,虽然外在标淮会随环境更改,但做人做事的基本原则并不会有太大的转变。什么都没卖出去,就买一台名车代步的意义在哪?参加一堆聚会,具体产出的价值是什么?

能掌握意义与价值的人,就自然会有「荣耀」,甚至在自身都没有意识到的状况下,他人也会主动送上王冠。你有这本事,有这成果,当然就能享有相对的外来肯定。在缺乏内在支持的状况下,光是套个形式,笨的人或许对此惊豔,但聪明人只会在背后暗笑,你就算藉此获得满足,也是从笨人身上得来的,何益之有呢?

「谦」是对抗虚荣的主要防火牆,而在强调「行销」「包装」「宣传」「爆红」的业别,也就相对难以维持,因为速成的满足总是比较诱人。但人总是活在一个相互合作,混了各色人马的大社会,就算在自己的领域充满浮夸的人物,转个头,还是能看见扎实过活的小人物。把目光焦点集中于他们之上,或许是警醒自己的最有效方式。

某次去一个挤满小文创公司的产创空间参访,我随口问了句:「这裡面撑最久的是哪一家?」

介绍人想了几秒,说:「有两家不分高下。都是从开始撑到现在。」

「喔?哪两家?」「门口警卫和清洁公司。」

这是笑话,也可以不是。

 

资料来源/商周.com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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